這真是一個難題，從貴族粉絲支持的莫札特，到一生仰賴弟弟的梵谷，或是走紅後的村上春樹，慨嘆「我已經不認得我的粉絲了」，這個不是算術的算術問題似乎永遠沒有答案。不過，網路時代給了藝術家新的機會重新思考這個問題。

image credit: Mick O Says So, from Flickr

極富盛名的 wired magazine 資深作者，寫過好幾本書的 Kevin Kelly，曾經寫過一篇非常出名的文章：《一千個真粉絲》（1,000 True Fans），現在回頭來看，還是充滿 insights，而且直指難題的核心。不論你是藝術家、音樂家、攝影師、手工藝者、表演者、動畫創作人、設計師、拍video的導演、或是寫書的作者，要能過一個「人過的生活」，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找到一千個真正的、忠實的粉絲。

為什麼一千個就夠？Kevin Kelly 的算法是這樣，如果這一千個粉絲，每個人每年只貢獻出一天的薪水就好，來買你的作品，以美國的平均標準來看，大約是一百美金，就是每個人一年平均花三千多塊台幣買你的作品、看你的表演，那麼算下來一千粉絲一年就有十萬美金，台幣三百萬，應該夠養活一個藝術家過一個體面的生活了吧！（台灣打對折，一天1,500台幣薪資，一年也有一百五十萬）最重要的是，一千人是可以做到的目標。「如果你一天增加一個粉絲，也只要三年就做到了。」可不是！

設定一千的目標背後，不僅是經濟學，也立基於藝術家心理學：不用出賣靈魂來取悅不想取悅的觀眾，Kevin Kelly 講的好：「取悅真正的粉絲，是很愉快，也不會影響心情的事，這讓藝術家可以保持真誠，努力發揮自己作品中最獨特的部份，而那正是真粉絲熱愛他作品的理由。」想要更多的粉絲，行！但你要做的犧牲是不是就會正比上昇？

注意，Kelly 這裡所指的是真正的粉絲，也就是不管你出什麼，好的壞的，他都認了都買單，死忠的就對了。雖然會買，但是很挑，只能算小粉絲，靠不住。當然小粉絲是多多益善，有一百萬小粉絲也不錯，但是 Kelly 奉勸藝術家不要總想一百萬人，作品大賣，或是幻想成為下一個羅琳。在大名人（celebrity）與默默無聞之間，其實有很大的中間地帶，可以做個小有名氣，一群忠實的粉絲跟前跟後，算是有群眾基礎的人物。你到海邊開店，粉絲就穿比基尼去那裡光顧，你在農舍開講，他就開兩個小時車戴斗笠去那裡聽講。你在地下室演唱，真粉絲不會嫌廁所不乾淨，空氣污濁，照樣高高興興排隊買票。你出了新公仔嗎，他一次買好幾個送人，免費做你的sales。

是的，真粉絲就是透過他們的熱情，義務替你宣傳，幫你找新的粉絲加入。這些小粉絲對收入的貢獻，Kelly 沒算進去，但人數多了以後，也是相當可觀的。重點是，一定要破除迷思，不要以為一定要全壘打，要海角七號這樣的 hit 才算成功。當你有了經紀人，或是公司人數多了，你需要的就不只是1,000。這時小粉絲變成大粉絲、真粉絲，對你的擴張就很重要。

Kevin Kelly提出了一個很實際的策略，那就是你一定要想辦法與你的真粉絲建立直接的關係，越少透過中間人越好，這樣你收到的錢才不會被中間人抽了一大半走。這在以前可能問題重重，但是現在的科技，已經可以解決你大部分的問題。用twitter、facebook、網站、任何方法，就是要建立與粉絲的直接關係。買貨，直接到網站上買。

如果你不知道如何找到一千個真粉絲，而且與之建立緊密的關係，那麼你的生活就非常容易墜入貧窮線以下。還不如到巷口擺個飯糰小攤，至少可以收集五、六十個上班族粉絲，每週光顧你的飯糰兩三次。

Kevin Kelly 寫這篇文章的時間是 2008年的三月，那時大家還拼命講 long tail，所以把一千視作 long tail尾端以及超級爆紅之間，一個可接受的數值。對於活生生的藝術家而言，找到一千個真粉絲，可以讓你從long tail 扁平的尾端提升到可接受的生活方式。是不是非一千不可？要看你的行業，有的可能要多一點人才養得活，像是記錄片導演，一千人大概不夠；作者，要看你一年寫幾本書。產品單價、成本，與出品頻率，都會決定你需要多少粉絲支持。

你現在知道簽書會為什麼重要了吧？從一簽到一千，握到每個粉絲的手，你已經把未來掌握在自己手上了！

2007 年 11 月 7 日，Facebook 推出了一項新服務：讓企業建立自己品牌的 Facebook pages，吸引用戶，也就是後來所稱的「fans」－－粉絲。這個服務從上線之初，就飽受質疑，很多人批評在原本單純的朋友社交關係之中，介入企業的經營，不免流於商業化。甚至有人認為，利用社交網絡打品牌，有道德上的疑慮。經過近兩年時間，pages 的功能與設計一再修改，當年的疑慮現在已被遺忘，現在 Facebook 上已有超過 60 萬個 pages，不只是企業，影視明星、服飾品牌、樂團、模特兒、網球好手，無不開設自己的page，吸引粉絲的加入。

一旦加入粉絲，這些企業或人物的 Pages 上的更新就會出現在你自己的網頁上，不同的人加入不同的 page，也間接顯示他們自己的理念。McDonald’s 上接近兩百萬的粉絲，肯定與 Whole Foods Market （美國最大連鎖有機超市）的粉絲完全不同，你的朋友從你加入的品牌，就能更瞭解你的想法與愛好。可以說，要瞭解你是誰，看你是誰的粉絲就可以猜到了！

而從企業的角度而言，運用 pages，可以說明企業的理念，推出促銷活動，並且可以與潛在的顧客互動，瞭解他們的需求或抱怨，好處多多。企業 pages 累積的 fans 數量驚人，例如Starbucks 有超過 370 萬粉絲，美國的 7-11有 12 萬，Sex and City 電影有一百萬，國內林志玲有近十萬個粉絲。

設置一個 page 很容易，經營卻不簡單。上面提到的麥當勞，在 Wall 上沒有一則麥當勞的留言（實在很誇張），只有粉絲的 posts，好像兩百萬客人湧入一個超級大餐廳，卻發現無人招呼，大家只好自己坐下來，從背包裡拿礦泉水出來喝，吃花生聊天，我覺得當麥當勞的粉絲很可憐。相反的，Whole Foods Market 的 page 熱鬧極了，Whole Foods 一會兒引述談有機營養學的文章，一會兒又告訴大家新的分店開了，不但有頗富教學意味的 Cheese 工廠 video，還教你如何用野生阿拉斯加鮭魚做三明治….每一則 post 上去，就有上百個 comments 回應。雖然只有十萬個粉絲，但是人人都是VIP。

台灣的企業，也趕上這股潮流，放棄高高在上的架子，開始運用 facebook page 與他們的顧客溝通。晶華酒店 今年7月15日才剛剛開 page， 半個月的時間就累積了 1 千多位粉絲。促銷是主要的訴求，粉絲可以享有「四人同行、一位粉絲免費」的優惠，但優惠看久了還是會膩，還有什麼有趣的內容可以端出來給粉絲？誠品站 是由誠品書店新網站「誠品站」所建立的 Facebook pages，7月22日才上線，粉絲數量也已超過 1 千位。誠品站的 Facebook 經營活潑多了，雖然大部份文章是轉貼自誠品的官方部落格，不過加上錄製的 video、活動、以及與誠品相關的新聞，很有看頭。但是與晶華酒店一樣，誠品站似乎不知道該為自己的 pages 取得專屬好記的網址，方便粉絲查詢。

國內的科技大廠，則更早開始使用 Facebook，Acer Taiwan 是專為台灣用戶而開，關於 Acer 的新聞、照片、影音、活動記錄，無不詳盡貼上，留言口氣也與粉絲貼近，我認為經營得比 Acer 全球官方page 用心多了。後者是針對全世界 Acer 使用者而設，是英文版，不但公司資訊過於簡略，Wall 上連一則 Acer 自己的留言都沒有，只有1萬2千多名粉絲自己在上面玩，與麥當勞的情形如出一轍。Acer 全球的行銷副總真該打屁股！

台灣的大企業裡，少數認真經營 social networks 的是 HTC，http://www.facebook.com/HTC 的網址好記又漂亮不說，HTC 自己貼出訊息的頻率也很高，不論是最新產品與活動訊息，Android 應用介紹，影音也很精彩，版面設計與內容豐富多元，值得所有企業效法。

仔細想想，朋友與粉絲其實大不相同。做某人的「朋友」，代表你與他（她）有一層人際關係、社會關係。但加入粉絲，則代表你與這個品牌的「認同」。你也許不認識吳念真，但是你欣賞他的才華，成為他的粉絲，天天收到他的導演札記；你認識 Gucci 的誰嗎？也許不認識，但你也許有一兩件 Gucci 的衣服鞋子，每次都在櫥窗前流連忘返，你就是愛Gucci！

但是，相對的，當你加入某一個粉絲團，有沒有仔細看看這個page是如何經營？傳遞了什麼訊息給你？有沒有讓你的生活視野更為寬廣？你在其中認識的朋友是否更有趣？

知道這樣的page嗎？何不分享出來，也讓我們一起加入這些用心經營的好地方？